17岁的东莞少年阿文,因玩老虎机作弊被凶徒暴打,未能及时医治,两天后在出租屋孤独死去(见昨日《南方都市报》)。这位在自己QQ上签名为“孤独”的孩子,和许多同龄人一样,属90后的“新新人类”,有着青春的容颜和吻合年龄与时尚的酷酷的发型和着装。但正如每个人都有不同一样,少年阿文在失学、无业之外,他还是“新莞人”的后代。
阿文是一个内向的少年,面对长辈寡言少语,常常用微笑来应付父母的询问。和许多青春期的孩子一样,阿文与家人缺乏沟通。而在自己的网络日志里,这个勤于家务但大部分时间因无所事事在街上游荡的孩子,曾经表达过自杀和“遭雷劈死”的想法。面对现实,阿文还陷入了无法选择的泥淖:“我该如何选择?好人、坏人?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只有黑与白?我也搞不清。”
幸运的同龄人还在学校的书香中憧憬未来,阿文却置身社会上,处于青春期的迷惘和孤独之中。在校园之外的阿文,所遭遇的与其说是残酷的青春,不如说是冷酷的社会。常言道哀莫大于心死,是以活着为前提的。而阿文之哀,却在他的意外死亡。他在脑袋重伤之后,缺乏基本的医学常识,也缺乏起码的医疗保障。对于巨大的伤痛,他只能硬抗,这才导致了死亡这一让人哀叹的悲剧结局。在法医报告公布之前,我们甚至不知道,他是否用了朋友从药店买来的寻常的止痛药。事实是,阿文也有过“男人的精彩人生”的向往。也就是说,阿文确实处于青春期的苦闷、迷惘和孤独之中,有过寻死的念头,但他并不想死。凡是有过17岁、遭遇过青春期苦闷的人,理解这一点其实都不困难。
有心理专家认为,阿文情况,是打工者子女的一个缩影,“在环境影响下的新新一代,物质日益满足,精神却极度缺失,许多孩子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茫然的恐惧。”家长素质不高,与孩子缺乏有效的交流,导致孩子心理不健康。并以此为理由建议“政府要注重打工者第二代心理救助”专家的话,很本分很专业,但难免避重就轻,不够全面。显而易见,一个应该在受教育或者有一份工作的年龄的少年,就这样意外死去了,除了是一个心理病例之外,更是一个社会病例,而病根不在阿文身上。
在我视野所及,外来务工人员的后代,已经进入青春期这一事实,似乎是被全社会广泛地忽略了。对于他们的生存状态,人们所知实在有限。这些孩子的成长过程,与长辈迥乎不同。他们从小就跟随父母离开家乡甚至就出生在父母务工的城市。在城市长大,但身份并不被城市承认和接纳。而父母的家乡,对于这些孩子而言,其实是已经无法适应的异乡。时代和命运将他们塑造成了城市新新一代,但没有给他们提供一个未来。仅凭这一点,更为广泛的社会救助,就比单纯的心理救助更重要、更急需。□
南方都市报9.9.东莞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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