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自己身边的事情办好,就是最大的爱国”,我太赞成这样的口号了,但愤青们就不一定。我以为他们的主张是:把法国家乐福办了,才是最大的爱国。
关于愤青,有一位高人说过:二十不愤三十愤,都有毛病。话说得很明白,又相当模棱两可,露出了汉语的妙处。我的理解,这概括了某种营养和发育双重不良的现象。言下之意是,愤怒这种情绪,和荷尔蒙分泌有关,胆大妄为、血脉贲张,青春期的自然现象嘛,正常。如果二十岁左右缺乏,就错过了激情燃烧的岁月,未免可惜;但三十岁还这样,则是大脑发育滞后,如俗话所说,不开窍,或者有点二,未免可悲。结论比较简单:愤中、愤老这类称呼不妥,不管你七老八十,还是全叫愤青合适。最近表现卓异的老年愤青,苍髯皓首,在昆明家乐福门口挥斥方遒,粗言咒骂来超市购物的顾客。仿青春的豪言,配以老迈的躯体,蔚为大观,算得上春城一景。
酝酿在5.1节出动的抵制家乐福活动,其实在上周六已经牛刀小试,除了合肥已经发生了轻微的打砸抢,其余地方相对平和。将尚未发生的事情暂时搁置,无论如何,和平理性,就可喜可贺。这说明,世界在多元化,愤青整体虽然没进步,但毕竟已经web2.0了,他们完全可以觉悟。
比方说,有一位白领,热情高涨,信心爆棚,不但自己积极参与,而且动员认识的人支持,在网上呼吁在签名档挂上红心。有人不肯也就罢了,还反击说“傻,这跟当年满广场的小红书有啥两样啊?”白领一怒之下把自己的签名改成了“傻红心”,还强调这是半世纪前雷锋“傻瓜精神”的时代回音,爱国不惜傻。白领沉浸在狂热的“大爱”之中,直到上周六私家车被锐器划刮成了“花瓜”,这是一辆合资的法国品牌汽车。一刮惊醒梦中人,白领毅然扑向电脑,把红心去掉,签名就剩下一个字仨感叹号:傻!!!
其实聪明人大把,上海一家上市公司,就把握良机,猛炒了一下。企业以4万职工的名义,在网上发了抗议信,并严正表示,如果那位满口无耻谰言的卡弗蒂,在他们生产的“铁证”面前,敢于再次叫嚣中国产品是“垃圾”,就将在美国以诽谤罪起诉丫。可惜股市的基本面向下,事后一天,股市开盘,该股轻微下跌2.73%。
说实话,与此前的爱国热潮相比,看得出愤青虽然原地踏步,但时代、人民和整个国家,每天都在进步。最明显不过的是,这一次的风波浪里,各种立场和态度的表达,比起前些年“使馆被炸”、“中美撞击”一边倒乌烟瘴气的情形,已经大有改观了,比较平衡了。
道路曲折,前程似锦。我想说的,发自肺腑:喜看今日之域中,已非愤青的天下。
(载《南方周末》4.24.评论版周末茶座专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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