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两会召开，参政议政之声不绝于耳，据说还争先恐后发言到了抢夺话筒的地步。实在是太好了！不管是会上的发言，还是遍布媒体的报道，也不论是赞还是弹，只要充盈着民主的、畅所欲言的氛围，就让我等会场之外的人觉得清新可喜。尖锐的交锋和争执也分外悦耳动听。
在我看来，昨天的热点是“文化”。在媒体报道中，涉及了广州是否有文化，广州建城2222周年怎么庆祝等问题。某人大代表提出：广州如何摆脱‘没有什么文化’的印象？各大媒体都报道，市长抢答了这个问题，不同意广州没文化的说法。继而说要消除这种偏见，得靠广州人自己。
趁两会之机，我也说一句心里话。恕我愚钝，这样的问答让我不得要领。代表所言的“广州没什么文化”的印象，不知根据为何？如果不是经过专业调研统计得出的结论，而只是一种道听途说，我就觉得问题可疑，没什么意义。市长坚持广州有文化，因而不同意代表的观点，并要求广州人自己不能有“广州没有文化”的感觉。——我总觉得答非所问，我以为代表正是因为自己觉得广州是有文化的，才提出问题，看政府可否采取一些措施，消解掉外界认为广州没什么文化的偏见。况且，代表提问里包含了要广州人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思。
我或许有点过分，对这种即兴的问答太苛求。那就按下问答逻辑不表，且说一说文化本身。我有一个看法，文化这个问题实在宏大，但也具体而微，体现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，因此只要你生活在此时此地，就可以谈谈自己的意见。我的意见是，凡有人的地方，都有文化。文化是一个过程，对野蛮文而化之，达到文明的目标。只是文化有先进与落后之分，也有时间和地域之别。我暂住广州十来年，足迹遍布不少地方，我就觉得广州有一种其他城市缺乏的现代市民社会的气息：独立、自主、宽容、务实，这是一种文化，还挺先进。至于饮食文化和冲凉文化，更是无出其右者。
当然，广州还有一种讲究意头、酷爱8这类数字的文化，就很一般。我也同意在城市2222年推广一下广州的形象，起码这个数字传播上有记忆点。但要小心掉入数字神话的陷阱。毕竟文化建设和城市文化形象的树立，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广东倡导建设文化大省已经多年了，一旦失却大气，沦为跟那些相对落后的中小城市一样，以为知名度就是文化，为了旅游GDP而大搞城市营销，为一个古代三流名人的出生地争得头破血流，那就可能在文化方面确实还有不足的地方。也说明文化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现象，有点“桃李不言下自成蹊”的意思，靠的不是大轰大嗡。
据说纳粹的宣传部长戈培尔有一句口头禅：“谁跟我提文化，我就拔出自己的手枪”，到了上世纪60年代末，民权运动风气云涌，巴黎的大学生则有针锋相对的口号：“谁提到‘枪’字，我就亮出我的文化”——这和主题没什么关系，但可以说明文化可以对抗暴力。同时，也像2222年之于广州一样，可以增强您对本文的印象。
（《南方都市报》2.23.评论版街谈专栏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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